2021.28 (1019) 1-4 關注的力量

 以下的情境十分常見。

早餐時間，一對夫妻坐在桌旁。

其中一人（就假設是作丈夫的那一位吧）埋在報紙裡，妻子則在一旁傾訴心聲。

最後，妻子感到十分挫折，向丈夫理怨：「你都沒有在聽說話。」

丈夫作出一貫的回答：「我可以重複妳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接著，他也證明自己所言不假。

難道妻子這樣就滿意了嗎？當然不會！她才不要他僅僅重複她說過的每一個字，

如果要這樣，拿一台錄音機來錄音就夠了。她要的是他的全神貫注。

她要他放下報紙，看著她的眼睛，專心聽她說話。

光是被聽到並不夠，她需要的是關注。

關注的力量

注意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嬰兒除了食物水外，還需要看到另一個人關注的面孔。

當他躺在嬰兒床上微笑，另一個人也回以微笑，他就知道有人在看著他、有人會回應他，

他所做的動作是有意義的。嬰兒的快樂、生氣、難過全都反應在另一個人的臉上，

心理學家稱這種關係為「調頻」（attunement）嬰兒發現自己可以與另一個人建立連結，

或是彼此配合協調。

當這張面孔皺眉或消失，嬰兒都會想了解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如何做能讓這張面孔再次出現。

這張面孔成為一面鏡子，嬰兒從此理解它是快樂或失望的來源。

倘若沒有這張面孔，嬰兒就無法生存，因為那是他生存意義之所擊。

艾瑞克・艾瑞克森（Erik rison）寫道：通常要等到一個人特別留意到陌生面孔―那張不熟悉、

冷漠、沒有反應、逃避及不悅皺眉的臉，他才會認同所謂熟悉的面孔（而他藉此作為基礎，

來建立最初的信任感）。這時他才會開始曉得（即使原因不明），

就他的立場來看，他或許能讓這張面孔從其他地方轉開。」

即使後來長大成人，我們依然需要獲得別人的關注。

根據吉拉德．伊根（GraldEgan）的研究，他事先安排好一群學生依暗號行事。

一開始學生表現得散、被動、不和老師眼神接觸：等到暗號酸出，學生立刻趨身向前，

專注地看著老師。當老師面對這樣的轉變，他說話的語氣從一開始的平板枯燥、

喃喃自語地唸著筆記，後來動作、手勢逐漸加多，眼睛看著學生，說話速度愈來愈快，

也愈來愈有活力。接著，暗號再度下達，學生又回復原先無精打的模樣，

而老師即使「試著得到持續支持，在經過一段痛苦的掙扎之後」，

還是恢復了原先死板單調的教學方式。

我在講道的時候，有時不禁懷疑會眾是不是也秘密參與了這樣的實驗。

每個講員都知道，台下的一些面孔光是將焦點放在你身上，就能給你鼓勵和支持。

你也會尋找這些面孔，因為他們的眼神、笑容和點頭，

似乎都在說：加油！你講的東西很重要。宣揚真理吧!

生命裡很重要的一份奇蹟，就是神關注我們，而這也是聖經作者時常提到「神的面」

的部分原因。神教導祭司為以色列子民祝福，

而這也是他們的盼望：願耶和華賜福給你，保護你。

願耶和華使他的臉光照你，賜恩給你。

願耶和華向你仰臉，賜你平安。

向某人「仰臉」指的是給他全心、完整的注意力：不是心不在焉的聽，

而是宣告：「不做其他事，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全心陪在你旁邊。」

神給我們的，就是這樣的注意力。

不過，情況還不只如此。這段祝福告訴們，神不只仰臉，

還要「光照」我們。「發光的臉」是一張愉悅的面容，

那是父母看到孩子首次表演鋼琴獨奏，露出的驕傲面容：那是新娘從紅毯尾端走向新郎，

露出的燦爛面容。要我們注意某人並不難，但是只有在最深愛的人面前，

我們的臉才會發光、發亮。神就是以這樣的方式愛我們。關注我們。

相反地，對詩人來說，失去神的關注，就等於失去一切：你說：「你們當尋求我的面。」

那時我心向你說：「耶和華阿，你的面我正要尋求。」不要向我掩面。

不要發怒趕逐僕人，你向來是幫助我的。救我的神啊，不要丟掉我，也不要離棄我。

對詩人來說，没有什麼比「神向他掩面」，還要更糟糕的事了。

「注意力」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東西，以至於我們不只說給某人注意力，

甚至還會說付出注意力，就像付錢一樣。另外，注意力也像錢一樣，通常流向那些有名有人。

你愈重要，就有愈多人注意你說的話。

在《屋提琴手》（Fiddler on the Roof）中，牛奶工人特夫耶（Rebevye）心，假如他有錢的話，

就算他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麼，難道村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不會注意他說了什麼嗎？

「如果你有錢，別人就會以為你真的什麼都懂。」

約翰福音記載了一個故事，提到一個人很明顯沒什麼財富，也沒有得到旁人的關注。

他終生沒沒無聞，不值的人注意。他是個瞎子，還是個乞丐。

我在以前上班的路途中，時常需要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我會在那裡看到一個男人，

他穿著破舊的軍服，手裡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請讓我打零工餬口飯吃。」

大部分的時候，在路口等紅綠燈的人會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我偶爾會給他一塊錢，

但在更多的時候，我也假裝没看到他。

約翰在福音書裡描述的那個人，就是這樣的人。人們躲避他，他則努力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已經習慣被人忽略，而他是按照這樣的方式謀生的。他只不過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張面孔而已。

然而，耶穌並不這樣想。

故事這樣開始的：「耶穌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生來是瞎眼的。」這是整個故事中的第一個奇蹟。這個人不只瞎眼，更是別人一向視而不見的。要經過多少年，才有人會將注意力放在這樣的人身上？然而，原本要去別的地方處理其他事情的耶穌（「耶穌過去的時候」）卻看見他。

耶穌看見的，是一個生命活在無助與沒沒無聞中的傷痛和失意：這樣絕望的生命活在無止盡的黑夜裡，看不見黎明的曙光。

沒有人擁有像耶穌這樣的眼光。

耶穌注意到無花果樹上的稅吏。縱使人群推擠祂，他卻注意到一個女人摸祂的衣角，也感受到她迫切想要得到醫治。祂看到一個沒有人會多看幾眼的寡婦，獻上了自己所有的金錢，她使耶穌的面容明亮發光。當眾人想要趕走那些平凡的孩童，耶穌卻認可他們。耶穌所有的教導，都反映出關呼祂的這個層面：祂注意到芥菜種如何長、酵母如：注意到人們如何在各自的小型群體中爭奪頭：注意到徒爭論誰為大：在暴風雨的晚上，祂注意到人們在船上的疑惑與恐懼。有時候，人們不禁希望耶穌不要注意到這麼多事情。

沒有人擁有像耶穌這樣的眼光。

在這些故事裡，關於「看見」的動詞不斷地出現。瞎眼的人得到靈性上的看見，而那些認為自己看得很清楚的人，在靈性上卻瞎了眼。不過，約翰所描述的故事，是由耶穌的行動開始的。耶穌看見了那眾人都避之惟恐不及的人―你若愛我，就要連我的破布偶一起愛。耶穌這樣說。

活在神的愛中，表示我們必須擁有神的眼光。我們必須不斷地看見神的恩典在我們周圍運行。

對於這個方面，耶穌可是行家。在來看，我們明顯活在一個充滿神的世界。耶穌無法不看見神的作為。祂會這樣告訴他的朋友：「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他們不撒種、不收割，也不積谷物在穀倉裡。他們沒有鬧鐘、不籌畫策略、不會得結腸炎、潰瘍或高血壓，但是我們天上的父照樣養活牠們。那位愛破布偶的神，照樣愛護牠們。

你每天起床、每個意念、每次享用餐點，這些經驗都不是偶然發生的。它們都是從神而來的珍貴禮物。聖經裡的神是一位關注大小事的神。詩人寫道：「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關於你每一件微小的事物，神都有濃厚的興趣。

耶穌對這一點深信不疑，所以說：「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嗎？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就是你們的頭髮也都被數過了。所以，不要懼怕，你們比許多麻雀還這些經驗都不是偶然發 貴重！」

還有，如果你沒有發現，耶穌說的最後一句話帶有些許玩笑的語氣，就會錯過整段話的重點了。耶穌知道我們的人生充滿不安。我們總是在想有人注意到我嗎？有人在乎我嗎？所以祂向我們表明，天父對麻雀那份不止息的關照（麻雀大概是當時最不值錢的生物了），並且帶點玩笑意味地告訴我們：「不要擔心啦，你們比隻麻雀還有價值多了呢!」

在神的眼中，你的生命值多少隻麻雀呢？就算把世上所的麻雀放在天的一端，再把你放在另一端，神也會每次選擇你。假如神在乎每隻麻雀身上隨時發生的意外，你也能想像到底有多麼關心你。在那個生來瞎眼的人的故事裡，因為耶穌注意到他，門徒因此也注意到了他。

門徒問道：「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他父母呢?」這個問題很奇怪―一如果他生來就瞎眼，他怎麼可能會是造成自己瞎眼的原因呢?

當時的人認為，人有可能一生下來就帶有某些特定的罪。

好比傻孕的婦女如果到異教廟宇拜拜，腹中的胎有拜偶像的罪：根據某個古老文獻記載，

若懷孕婦經過異教廟宇旁的樹叢並感到「喜悅」，就會生下崎形的嬰孩。

當時確實也有一派人認為，胎兒擁有犯罪的可能性。

當時的人通常認為苦難和罪有因果關係。這樣的概念認為，人若受苦咎由自取、罪有應得。這樣想也會讓人好過一點，我們論斷人的時候，也就可以少一點同情、少一點與他們一起受苦。一旦我們論斷人，就會停止關注他們。人們知道如何給那個人貼上標：丐、瞎子、罪人。

他們無法在他身上看見超越標以外的東西，也就是他是一個獨一無二的人。

那個人一生都在眾人的忽中度過。他是瞎子，大家都曉得他活得很淒修：他是乞丐，大家也知道他很煩人：而在人們心中，他又是罪的產物，這更讓他令人作。作母親的人經過他身旁時，會樣告訴孩子：「不要看他，不要聽他說了什麼，不要注意他。你要假裝自己沒有看到他。他是個罪人，他不配跟人討東西。」但是，當耶穌來到大家都刻意忽略的個人身旁的時，卻停下了腳步。祂的門徒想要知道，這個人被因為自己犯罪，還是因為他的父母犯罪。他們看著他，卻沒有看到耶穌所看見的。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值得討論的神學議題，而沒有將眼光聚在「他」的身上。這是誰的錯？他父母的錯?還是他自己的錯?

耶穌說：「你們都沒有付出注意力!神沒有拋棄他，神臨到他了。」耶穌所要尋找的正是這樣的人。拉爾夫·埃利森（Ralph Ellison）描寫了非裔美國人在白人社會生活的痛苦：「我是一個隱形人我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甚至可能還算是有一點腦袋。可是，我清楚曉得自己是隱形的，因為人們對我視而不見。」

曾經有人問德蕾莎修女（Mother她走在加爾各答的街上，身在那些最為貧窮的人當中，她在孤兒、飢餓的人和死的人身上看見了什麼。這是她的回答：「我在他們身上看見受苦的耶穌。」

請注意，約翰為耶穌成就神工作記錄下來的這段故事，作了一個隨意的起頭：「耶穌過去的時候。」耶穌正在四處旅行，不趕時間。不是在猶太會堂、不是在山上講道、也沒有正在餵飽五千人當時的並没有出席任何正式事奉的場合。

你為神做工的主要地方，也都是當你過去的時候。不是什麼正式、重要的場合，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例行繁雜、最不起眼的角落，那就是當你過去的時候。這就是你的時刻，這就是你為神做工的機會。不要錯過了，一旦錯過，機會就不再回來。黑夜將到，我們應當趁白日把握機會。

神的工作是什麼呢？簡單來說，就是透過你我的眼睛，看見耶穌所看見的，並且以袖的方式來回應。那些宗教領袖被自以為義弄瞎了心眼，他們說：「這個人不是從神來的，因為他沒有守安日。」

守安息日是他們與人分別的方式。安息日裡有三十九件不可做的事，每一大項又分許多小的眼睛，在安息日，你甚至不可以修剪指甲、拔頭上或鬚的毛，甚至不能穿戴有鐵釘的涼鞋（可以

穿上編織而成的涼鞋，但若涼鞋上有鐵釘就不適合，因為這樣每次抬起腳都表示在負軛。

另外一件不可做的事是混泥巴。你不能做任何混和或揉捏的動作-―耶穌卻捏了一把泥土，抹在那個人的眼睛上。此外，一般來說，在安息日不可以醫治病人的。按照規定，只有在危及生命的狀況下，才可以從事醫療行為。而且，執行醫療的目的不在改善健康，而是避免死亡。他們甚至這樣規定：如果你的手或腳扭到了，你不可以在其上澆凉水，因為這樣可能會醫治你扭到的部位。

諷刺的是，根據申命記第五章的規定，守安息日的部分目標，正是要關注那些最容易受到忽略的人，像是孩童、奴隸和居的人，好讓他們可以得著安息。如同摩西寫道：「你也要記念你在埃及地作過奴僕⋯⋯。」

盡管如此，當法利賽人看到那個瞎眼的人得著醫治，卻絲毫不覺欣喜。他們沒有看見神的國降臨在他們當中，反而只有看見安息日的規矩遭到破壞―-他們發現自己的宗教系統受到了威脅，以至於屬靈優越感也連帶受到威脅。他們與耶穌看的是同一個人，卻沒有看見耶穌所見的。他們忙著關注於自己的身分地位，更甚於神。

他們忙著展現自己的公義，卻忽略了神工作的本質，也就是愛。他們沒有看見耶穌所看見的，所以也不會做耶穌所我們透過約翰描寫的細節，就能明白那個人曾經是多麼地不受重視。他被醫治之後，回到村裡：「他的鄰舍和那素常見他是討飯的，就說：『這不是那從前坐著討飯的人嗎?』

有人說：『他。』又有人說：『不是，卻是像他。』他自己說：『是我。』」

這個人從出生就是瞎眼，很可能過去三、四十年來，都在同一個地方討飯。而這些跟他住在同一個地區、在他討的地方工作的人，也一直出現在他的身旁。日復一日，三、四十年以來，他早已成為他們世界的一部分。然而，他們卻沒有花什麼精神關注他。在神蹟發生之後，他們竟然完全認不出他來，甚至還不確定他原先長得什麼樣子――還有人說根本不是他!

法利賽人為了降低他作見證的可信度，甚至叫了他的父母來盤問：「這是你們的兒子嗎?你們說他生來是瞎眼的，如今怎麼能看見了呢?」他們回答說：「他是我們的兒子，生來就瞎眼，這是我

做的。我們知道的。至於他如今怎麼能看見，我們卻不知道：是誰開他的眼睛，我們也不知道。他已經成了人，你們他自己必能說。」

此時，他的父母可沒有那么願意保護兒子。換作是我的話，我希望我的父母能夠表現得好一點。

不過，約接向我們解釋，他的父母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害怕被趕出會堂。如同紐畢真（LesslieNewbigin）所言：「他們和當權者其實處在同一種景況―都受到恐懼所支配。他們害怕當權者，而這些『當權者』也害怕『他們的當權者』」

於是，法利賽人把那個人叫進來，進行第二回合的審問。請記得，這個人被忽視了一輩子，現在突然受到眾人矚目。先是耶穌和的門徒、再來是他的鄰居，然後現在他被來面對宗教領袖，是他第二次參與審問：那些人下陷阱.要他說出不利於耶的話。但是，他處理方式很奇妙，我他可以是約翰福音裡最搶眼：法利賽人對他說：「你該將榮歸神。」這樣是他們施壓的手段，好能套出聽的話。「我們知耶蘇）個人。」法利賽人的自信，導致他們的無可救藥。約不斷地將他們的既定心態（他們說「我們知道」）與那個人的坦承互相對照他則「不知道」）若法利賽人可以承認他們或許也不知道，那就好了。          

從前瞎眼的人說：「他是個罪人不是，我不知道：有一件事我知道，從前我是眼瞎的，如今能看見了。」「他向你做什麼?是怎麼開了你的眼睛呢?」「我方才告訴你們，你們不肯聽，」然後，他放肆地問他們：「為什麼又要聽呢?莫非你們也要作他的門徒嗎?」

現在，我們可以曉得那些法利賽人瞎眼的程度。這是最諷刺的地方：他們認為自己全心忠心做主的工，但是他們太過於關注自己，以至於當神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們竟然没有注意到。他們沒有注意看。他們沒有發現，自己宣稱所服事的那位 他們太過於關注自己，

神就在他們當中。我們除了說他們瞎了眼以外，還能用什麼來形容他們的光景呢?

問題與討論：

1.你覺得自己是一個常被關注還是常被忽略的人？你是一個經常關注別人的人嗎？

2.作者如何以約翰福音第九章，那個生來瞎眼的人得醫治的故事，來說明耶穌對人的關注？身旁的人都如何看待他？

3.你知道上帝很關注你嗎？這對你的意義是什麼？

延伸討論：

1.我們如何學習耶穌的眼光？有哪些特性呢？

2.傾聽和關注有什麼差別？我們可以怎麼做？

詩歌分享：

唯有耶穌：https://youtu.be/4j8abyGAmj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