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31 (1109) 3-1 碰觸那些遭到遺棄的人

 爱使人變得脆弱。只要去爱，你就會心痛、甚至心碎⋯⋯。

除了天堂，另一個絕對安全、完全不會讓你受干擾的地方，就是地獄。—魯益師1

在我長大的階段，大家最避之惟恐不及的孩童疾病不是水痘、麻疹，也不是腮腺炎，而是另一種更細微、神秘的失調狀態。他的傳染力超強，沒有疫苗、沒有解藥，也沒有預防

接種。

沒有人能跟你解釋得了這種病會怎麼樣，不過光是提到它，就能把我和朋友嚇得死。我們知道比死還可怕。最安全的預防方法，就是把得這種病的人隔離起來。

幸運的是，這個疾病很容易就能辨認出來，而且多都會是女孩子得到。每個女孩(除了我媽媽)的身體都曾經被它占據。我不知道它的醫學名詞叫作什麼，我只知道我們都稱它作蝨子。帶原者只要碰你一下、對著你呼氣，甚至用力地盯著你看，你就會被傳染。沒有人膽敢碰長蝨子的人，好像長了蝨子的人，脖子上都掛了一個招牌，上面寫著：「禁止碰觸。」如果要我和三個女孩關在一間房間裡，我一定會發瘋的。我住的村子簡直就是蝨子村。

人們需要被碰觸。據蓋瑞·史摩利(Gay Smalley)和約翰．特倫德(Johne Trent)引用的研究報告，定期經驗有意義的碰觸的人，壽命會比沒有被觸摸過的人要來得長。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我們會用與空間相關的詞彙來形容關係的親密程度，好比某人親近或疏遠。而心理學家進一步發現，夫妻談話時，肢體距離愈遠，表示他們對婚姻感到愈不滿，最終離婚的可能性也愈高。

有時候，某些人會被規定為禁止碰觸的對象。《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曾經報導過在印度北部比哈省(Bihar）發生的一則故事。一九九四年六月，一個在種姓制度屬於低階級的女孩，與一個作為賤民的男孩私奔。村民為此召大會，決定用石頭把男孩的頭砸碎，女孩則要遭到鞭打，並用燒紅的鐵烙上印記。這就是那些「禁止碰觸者」，以及膽敢碰觸他們的人的命運。

雖然並非每個故事都這麼戲劇化，但是每個社會因著不同的種族、身分、語言或教育程度，都形塑出一群禁止碰觸的人。而我們在某個階段或情境下，也曾經成為了禁止碰觸

者―體會過那種作為邊緣人而不被接受、沒有价值的滋味。

以下内容是關於一個人染上致命疾病的故事。沒有人願意靠近他，更別說碰觸他了。但是，有一天，一個人對他了這件事。這個故事也是關於一個世界染上致命疾故事，但是神觸摸了它。這是一個關乎你我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染上了大痲瘋。讓我稍描述一下，第一世紀大痲瘋是怎麼回事。染上大瘋最常見的病徵，是關節處開始感覺無力、疼痛，然後臉上出現一塊塊變色的斑點和瘤，讓人面目非，一旦傷口潰爛，奇臭難耐。聲帶也會潰爛， 病人的聲音將變得沙啞刺耳。

麻瘋病最嚴重的傷害，是讓患者的感覺麻痺。保羅．班德醫生(Dr.Paul Brad)是二十世紀研究麻瘋病的先驅，他花了大半的時間在印度與麻瘋病人在一起。他寫到有一次他想把一道門打開，但是鎖頭生繡了，用鑰匙打不開：一個年輕的痲瘋病人就把手指伸進鎖孔旋轉，直到把門打開為止。當他再把手指伸出來，班德醫生發現他的手指都已經傷到見骨，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痲瘋病人的手指和腳趾往往都會消失。以往人們都認為這是疾病造成的，直到班德醫生和同事徹夜觀察痲瘋病人，才發現是老鼠來囓咬他們的四肢，但是因為他們沒有感覺，

所以都睡得很熟。除非有人整晚看顧，否則往往一早起來，他們身體的某一部分就會不見了。

一旦出現麻瘋的病徵，患者就等於被宣死刑：「身上有長大痲瘋災病的，他的衣服要撕裂，也要蓬頭散髮，蒙著上唇，喊叫說：『不潔淨了！不潔淨了！』災病在他身上的日子，他便是不潔淨：他既是不潔淨，就要獨居營外。」

規定寫得很清楚：「禁止碰觸。」拉比又從這條規定衍生出更多規定：當痲瘋病人去到某人的家，那個房子就被玷汙了，必須銷毀：痲瘋病人若出現在街上，眾人可以拿雞蛋，甚至是石頭砸他：你若碰觸痲瘋病人，自己也會變得不潔淨。

想像一下，倘若再也沒有人願意碰觸你，會是什麼景況：你再也無法感受到幼童的擁抱、朋友握著你的手、配偶的擁抱，以及父親的手臂環繞你的肩膀。

痲瘋病除了是一種生理的疾病，還是道德上的汙點。它被稱為是從神而來的詛咒。人們認為其他疾病可以得著醫治，但是換作是痲瘋病，就會說它需要被「潔淨」：因為痲瘋病人不只是生病，還是「不潔淨」的、被玷汙的。

這就是為什麼在馬可福音中，長大痲瘋的人見了耶穌就「跪下」：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對耶穌說：「你若肯，必能叫我潔淨了。」

孩子被鬼附的父親尚且對耶穌說：「你若能⋯⋯」？

但是，長大麻瘋的人毫不懷疑耶穌有能力醫治他，他只是不確定耶穌是否肯醫治他。他有很深的自卑感，整個人都處在羞恥之中。

這不單單是一個病得醫治的美好故事，因為這個疾病甚至令人無從啟齒。想想看，今日若存在某種具有高度傳染性、令眾人聞之色變、足以致命，又附帶道德恥辱的疾病，

會是什麼模樣。對於這樣的疾病，耶穌又會怎麼回應？

有一次，我接到之前服事的教會裡一位姊妹的來電。她請我到醫院探望她的哥哥。雖然我跟她的家人都滿熟的，卻從來不知道她有一個哥哥，這令我感到很訝異。

那位姊妹的哥哥得了愛滋病一段時間了，如今處於瀕死邊緣。他已經有一整年與父母切斷聯繫，為要悄悄地獨自死去。但是，最後他的妹妹找到了他，說服他住院。

他告訴我，某天晚上他曾經嘗試自殺，因為感到非常恐懼和羞恥。然而、最終他神和好了，想要我為他施洗，因此就在他被主接去的前幾天，我在他妹妹的見證下為他施

行洗禮。

在這期間，雖然他的父母來醫院看了他幾次，卻始終不意承認兒子住院的原因。那位將他的身體帶到這世上的母親，在兒子即將離世之際、卻拒絕再碰觸他的身體。她最大的顧慮是，不希望留下任何正式記錄，表明她的兒子死於愛滋病。她希望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她甚至拒絕「愛滋病」這三個字。

在沒有得到父母的碰觸之下(這樣的碰觸或許能醫治他的靈魂)，他就這樣死去。

在耶穌的時代，宗教領袖對痲瘋病人、外邦人、稅吏、女人，以及未受割禮的人，都取「隔離政策」。他們逃避這些人，就像逃避「瘟疫」一樣。他們不願意與這些人一起吃

飯、說話、工作，甚至連看他們一眼也不屑。有一群拉比，人稱「淤傷與流血的拉比」，他們發誓絕對不看女人，認為這是逃避情慾的最好辦法。如果他們發現自己看到街角出現了一個女人，就會閉上眼睛，直到確定她已經走過去為止，結果導致他們總是撞到東西或建築物而受傷，就是為什麼他們被稱作「淤傷與流血的拉比」。這可不是我編造的哦。

「隔離政策」背後的概念是，認為罪和苦難是會傳染的。為了避免接觸帶有這些毛病的人或地方，他們就把自己隔離起來，住在屬靈的隔離所。

我了解這種策略有其吸引人之處，因為罪會像感冒一樣四處散播。想想看，如果你跟一群愛抱怨的人在一起，你會開始做什麼？ 我們活在一個環境和道德同樣遭到嚴重侮辱的世界裡。

當我看著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個世界充滿著如此毁滅性的影響力， 我也恨不得把他們隔離起來，在他們的脖個牌子，上面寫著：如果你喜愛暴力、任意性關係、破壞物品、逃學、在身上作古怪的穿洞，請與我保持距離。不要碰我，把我隔離。但是，這麼做是行不通的。

有史以來，宗教人物都受到隔離政策的吸引：他們避開有罪的人，讓自己住在宗教隔離所。問題在於，當我這樣做的時候，就是把世界分成「我們」和「他們」，而隔離本身

反倒變成罪惡的溫室，造成最為嚴重的毀滅：驕傲、排除主義及自義。在隔離狀態裡，愛是死的，謙卑、憐憫、慷嘅等性情均遭窒息。執行隔離政策、最終結果會像南斯拉夫的情況一樣，明明是種族屠殺，卻美其名為「種族清理」。人各有異，但在這樣的政策之下，「他者」(other)就被視為骯臟的東西，欲除之而後快。

不過，在耶穌身上，我們卻清楚看見：神拒絕探用隔離政策。

在我們所提到的那個故事裡有許多的神蹟，以下是第一個。

 

 問題與討論：

1.聖經的時代有哪些「不可碰觸的人」

2.反觀現在有哪些族群常被排擠？

3.你認為上帝眼中的未得之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