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5(0510) 12-2 認識那位在受苦中展現榮耀的神
人類殘敗的處境
維瑟爾所寫的關於人類不堪的處境,也許是我們這個時代最令人感到不安的議題。作為小說家和諾貝爾和獎得主的維瑟爾,是猶太人大屠殺的幸存者,當時的他還是一名青少年,就在集中營裡失去了父母和妹妹。對於這種可怕事件的存在,他拒絕讓我們安於簡單的答案。他曾經親眼看見黑煙從火爐裡裊裊上升,而他的母親和妹妹可能就死在那裏。
「我絕不會忘記那晚,那在集中營的第一晚,那將我的人生變成漫漫長夜的一晚,那我詛咒了數次、也封存了數次的夜晚。我絕不會忘記那煙,我不會忘記 那些小孩的臉,他們的身體化成沉默的藍天下一圈圈的煙霧⋯我不會忘記那寂靜的,那永遠奪走我生存慾望的夜。我絕不忘記那謀殺我的神、將我的靈魂及夢想化為灰燼的時刻。即便我受了祖咒, 活得跟神一樣久,我也絕不會忘記這些事。」
另外,維瑟爾寫下了搭乘火車的經驗。犯人在火車上沒有食物吃,只能靠雪果腹,每天都有屍體從火車上被丢出來。德國人偶爾會丢一些乾麵包皮到犯人當中,看他們搶食。一個老人好不容易搶到一口,正要吃下的時候,有個年輕人從背後死命地打他。老人掙扎地喊:「梅爾,我的孩子,你不認得我了?我是你爸爸呀······你把我弄傷了····你要殺了自己的父親嗎······我有一些麵包·····給你······給 你⋯⋯。」
老人倒下死了,手裡還抓著麵包。他的兒子拿走麵包, 但在吃下之前,其他更強壯的男人跳到他的身上。其他人走開之後,維瑟爾寫道:「我旁邊並排躺了兩具屍體,就是那個老人和兒子。我當時十五歲。」 維瑟爾還寫到德軍把一個十三歲男孩當眾吊死的事件, 那個男孩有著悲傷天使的面容。
「我後面有一個人問:「神在哪裡?神在哪裡?」警衛把所有犯人趕到絞架前,強迫所有人觀看。那
個男孩撐了半個小時,在生與死之間掙,在我們眼前缓慢痛苦地死去。我們被迫看著他的臉。當我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他還活著,舌頭是紅的,眼神尚未變得呆滞。
我在身後聽到同一個人問道: 「神現在在哪裡?」
而我聽到自己心裡有個聲音回答他: 「祂在哪裡?祂在這裡!祂正掛在這個绞架上。」」
許多年後,維瑟爾遇到法國著名的文學家弗朗索瓦·莫里亞克(Francois Mauriac)。莫里亞克告訴維瑟爾,他必須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向世人見證真正發生了什麼事。維瑟爾邀請莫里亞克為他的第一本書寫序,以下是莫里亞克在序中結語寫的話,內容是關於維瑟爾第一次見到他,向他提出 「神在哪裡?」的問題。那時,對莫里亞克來說,維瑟爾還只是個年輕人:
「而我,一個相信神是愛的人,該怎樣回答這位年輕 人?
他深色的眼眸映出天使般的悲傷,而這悲傷也曾經出現在绞架上那個男孩的臉上。
我那時對他說了什麽?我有沒有向他提到,他的另一位以色列同胞,他的弟兄,那位容貌與他神似,卻用十字架征服世界的人?我有沒有向他表明,使他信仰跌倒的絆脚石,卻是我信仰的房角石?
我有沒有告訴他, 十字架與人類苦難之間的一致性,在我看來正能解答他那僵化的童年信仰中難解的奧秘?····我們不知道一滴血、一滴眼淚的價值,這一切都是恩典。
如果那位永恆者真是永恆者,仲裁這一切的就是祂。我應該那樣告訴這個猶太孩子,但我只能抱著他,哭泣。」
神在哪裡?在人類殘破不堪、承受苦難和痛苦時,祂在哪裡?在你和我的痛苦中,祂在哪裡?雖然那些偉大的苦難及痛苦的故事令驚嘆,但我也有自己的故事,儘管相較之 下微不足道,却仍令我難以理解。當癌症來臨,神在哪裡? 當你被所愛的人背叛,想生育卻一直沒有好消息、喜樂被罪惡所扼殺時,神在哪裡?
「祂在哪裡?祂在這裡―祂正掛在這個絞架上·····」
這就是新約的核心信息。但是,不是關於神的這個概念被掛在絞架上(如尼采(Nietzsche所言),而是神自己。 如同保羅寫道:「我們卻是傳釘十字架的基督。」
一切可能更糟,這也可能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神說:「讓它發生吧,讓它發生在我的身上吧。」 而它真的發生了,所有人類的不幸和悲劇都發生在神的身上。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
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
我們看見那全能的神變得虚弱且疲憊:我們看見那創造喜樂的神為死亡而悲傷哭泣:我們看見那位用話語創造銀河的神用手釘釘子、鋸木板做桌椅:我們看見那位萬主之主之被吐口水,被打、流血:我們看見那位愛的本身被最親近的朋友背判、否認、質疑、拋棄:我們看見那位公義的審判者成為不公義審判下的犧牲者:我們看見馬利亞懷裡的小男孩長大成人,成就了當初祂出生時,她所聽見的預言:「你自己的心也要被刀刺透。」
世上的痛苦、苦難和罪惡,最後只能來到十字架面前,也只有十字架。只有十字能將神的榮耀顯明出來。
「猶大受了那點餅,立刻就出去。那時候是夜間了。他既出去,耶穌就說:『如今人子得了榮罐,神在人子身上也得了榮耀。』」
當耶穌準備好上十字架,祂這樣禱告:「父啊,時候到了,願你榮耀你的兒子,使兒子也榮耀你·····父啊·現在求你使我同你享榮耀,就是未有世界以先,我同你所有的榮耀。」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
約翰寫道,我們看過祂的榮光,這正好是世人以為耶穌所没有的。祂生在馬槽裡,卑微地長大,長大後成為木匠,最後以罪犯之名上了十字架。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榮耀,一種奇怪的拯救世界的方式。
《只有十字架能將神的榮耀顯明出來。》
馬丁路德寫道,對神真正的認識不是使我們走向「榮耀神學」(theology of glory)反倒是並基於
「十架神學」(theology of the cross)。
他認為,如果任由我們想像,我們總會把神想成有能力、威嚴和掌控一切的模樣。如果可以按照 自己的想像創造神,我們會把祂造成我們希望成為的樣子。
但是,這並不是神透過耶穌所顯出的樣子。透過十字架,我們最能清楚地看見神。十字架是神的愚拙,卻比人的聰明更有智慧:十字架是神的軟弱,卻比人的剛強更堅強。 神透過十字架,顯出祂的謙卑和僕人樣式;在十字架上,我們看見神以最不堪的形式展現祂自己。
神的榮耀便是祂最不堪的時刻,祂最榮耀的時刻,就是祂將我們所有的殘破背負起來的時刻。
如同卡爾·巴特 (Karl Barth)所言,神寧可與人類同擔苦難,而不願成為不被祝福的受造物的神。 神變得像我們一樣――祂成為我們當中的一份子―我們也目睹了祂的榮光。
神正敲著我的門
我知道關於「榮耀」所謂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我成長於1960年代晚期,是芝加哥小熊隊(Chicago Cubs)的球迷。有一年全明星賽的内野守備位置幾乎由小熊隊包辦,而我個人最喜愛的球員則是捕手藍迪·亨德利(Randy Hundley)。
有一天,家裡電話響了。我班上的一位女同學(也是我的鄰居),打電話給我媽媽。
「 奧伯格太太,妳一定想不到,藍迪·亨德利現在在我家!我告訴他約翰住在隔壁,他想去妳家看看約翰。」
然後,事情變得非常不對勁。
我媽媽並不知道藍迪·亨德利是誰,就像法老「不認識約瑟」一樣。她從來沒有聽過這號人物,還以為是學校的某個小鬼想要到我家來玩。
她說:「約翰在上鋼琴課,妳告訴藍迪改天再來玩吧。」 我的媽媽是傻了嗎?
當我回到家,媽媽告訴我有一個叫藍迪·亨德利的人剛剛在隔壁,他想過來找我,而她叫他改天再來。
當時我真想打電話給社會服務機構,叫他們來把我媽媽帶走。
那天下午,我深陷在憂鬱裡。大約五點的時候,有人來敲我家的門。我去應門,看見藍迪·亨德利就站在門口。美國職棒大聯盟的球員耶!明星球員耶!我見到他的榮耀,一位職業捕手的榮耀,充滿能力與強壯的右臂。
他在演講前順道經過我同學家,所以我的朋友才打電話給我。
他演講結束後,雖然身為大聯盟球員有很密集的行程,卻還是決定回芝加哥前先來我家一趟。
他專程到我住的這區來,找到我家,敲我家的門,他說: 「我不希望你把氣出在鋼琴老師的身上。」他鼓勵我繼續跟隨基督,而且給了我一顆他的簽名球。
(我媽媽後來好像為了騰出空間放我妹妹的破布偶,就把這顆球給丟了,總之,我現在找不到那顆球了。)
對一個十歲男孩來說,藍迪.亨德利的榮耀不是他有像榴彈砲般威力十足的手臂,也不是他曾經接到傑金斯( Ferguson Jenkins)和賀斯曼(Kenny Holtzman)的球, 或曾經從吉伯森(Bob Gibson)和來恩(Nolan Ryan)的手中擊出全壘打。(譯註:以上均為美國職棒大聯盟名人。)
榮耀,是一個像他這麼重要的人,竟然願意花時間到一 個孩子的家裡來;榮耀,是有一天他放下手套和球棒,來到我家敲門。那一天,他專程為我而來。
約翰寫道:「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
當一位萬主之主自願服在父母的權柄之下,我們見過祂的榮光:當創造天地的主用鋸子、榔頭和釘子做出桌子和椅子,我們見過祂的榮光:當萬王之王繋上毛巾,拿起水盆、為門徒洗腳,我們見過祂的榮光:當創造生命的主,死在十字架上,我們見過祂的榮光:當死亡不能抓住祂,墳墓不能囚禁祂,我們見過祂的榮光。
當祂走向平凡、墮落的人,我們見到祂的榮光。因為神的榮光不只是祂的能力、權勢和威嚴,祂的榮耀是祂願意來到這宇宙的小角落、這不起眼的星球,到這一群祂不能不管的破布偶中間。
祂的榮耀是有一天祂放下威嚴和天堂之樂,來到你家門前敲門。
這一天,祂專程為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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